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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时隔八年后再次有荷兰农业部长访华,且是荷兰新一届内阁成立百余天来,农业部长首次出访欧盟以外的国家。
荷兰粮食安全、渔业及园艺大臣埃尔肯斯(Silvio Erkens)于5月17-20日访问中国,首站来到成都,参观了在当地举行的中国畜牧业博览会,并为5月18日在展会期间召开的“中荷畜牧业高科技成果合作研讨会”作了开幕致辞。
埃尔肯斯(Silvio Erkens)
“我之所以选择中国作为出访首站,主要基于两点考量:首先,中国是荷兰在亚洲最大的农产品出口市场;其次,距离上一任荷兰农业部长访华已过去八年,对于如此重要的合作伙伴而言,这个间隔时间太长了,我们亟待加强这种高级别的互动。”埃尔肯斯先生表示。
事实上,在随后对北京的访问中,他先后同中国农业农村部部长张柱、海关总署署长孙梅君举行了中荷农业高级别工作组第二十一次会议、第17次中荷动植物卫生和食品安全(SPS)部长级会议,就深化畜牧兽医、农业科技等领域的合作达成了多项共识。
在埃尔肯斯看来,尽管中荷两国地理距离遥远,但在文化与商业精神上存在很多相似性,如荷兰人与中国人均具有强烈的创业意识,专注于商业成功,并且两国都高度重视创新,致力于通过技术创新解决实际问题,从而为双方合作奠定了良好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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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合作基础与前景
埃尔肯斯指出,在全球地缘政治与经济格局中,农业始终是关键议题。同为全球“五大”农业强国的荷兰与中国也已成为彼此不可或缺的重要合作伙伴,维持良好的双边关系至关重要。
两国在农业领域面临相似的结构性特征与挑战,更是构成了深度合作的前提:中荷均拥有庞大的畜牧业,双方也均面临劳动力老龄化问题,迫切需要通过机器人技术和自动化手段来提升生产效率。“中国在此领域的前沿探索尤为突出。”他说。
此外,埃尔肯斯认为,极端天气事件频发和气候变化,以及动物疫病的影响正日益加剧,这是两国共同面临的严峻挑战,也是未来合作要解决的重点领域。
其还提到,中国“十五五”规划明确了包括农业在内各领域的优先事项,特别强调通过创新解决实际问题,而荷兰新一届政府也制定了为期四年的施政计划,同样聚焦于农业领域的创新,以应对当前挑战并保障农业经济活力。
中国畜牧业协会原会长李希荣亦指出,中荷两国在畜牧业领域的合作可以说是源远流长、基础扎实、前景广阔。荷兰虽然国土面积不大,却是全球农业和畜牧业的“创新高地”,在精准养殖、环境控制、动物福利、人工智能应用等方面走在了世界前列。
李希荣
中国刚刚发布并开始实施的“十五五”农业发展规划,明确提出要以科技创新引领现代畜牧业高质量发展。“无论是智能饲喂、精准环控,还是个体健康管理、全链条可追溯,技术需求都非常迫切,应用场景也十分丰富。这为包括荷兰在内的国际合作伙伴提供了广阔的市场空间和合作舞台。”李希荣称。
其亦认为,中荷两国之间既有共同的挑战,也有互补的优势,更有合作的共识。像中国有丰富的养殖场景、庞大的市场需求和快速迭代的能力,荷兰有长期积累的技术优势、开放的合作精神和国际化的视野。“只要我们坚持开放、互信、务实、共赢的原则,就一定能够打造出既适合中国国情、又具有国际竞争力的畜牧业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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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发展趋势及需求
中国农业科学院北京畜牧兽医研究所副所长唐湘方在此次研讨会上阐释了“中国“十五五”畜牧业发展趋势及技术需求”。
根据该主旨报告,“十五五”期间中国畜牧业将呈现五大发展趋势:稳定供给仍是底线;绿色低碳成为硬约束;人工智能重塑养殖方式;数据成为核心生产要素;装备从自动化走向智能化。
具体而言,随着猪肉、禽肉及禽蛋基本实现自给,未来重点在于提升牛羊肉及生鲜奶的稳定供应能力。同时,中国正在建立全国畜牧业碳足迹和环境足迹跟踪体系,下一步将量化数据以支持低碳交易。通过图像识别、声音识别、饲喂与环境监测等方式,未来养殖场将成为数据驱动的生命生产系统。而在产业全面向数字化转型后,重点将在于数据采集后的挖掘与决策应用。最终,算法与数据需依托实体装备落地,以避免成为“空中楼阁”。
基于此,唐湘方认为中国业界在此期间也将存在五个方面的关键技术需求:畜禽表型智能感知、精准营养与精准饲喂、疫病风险智能预警、绿色低碳养殖技术,以及育种与繁殖数字化。
以智能感知为例,未来需建立低成本、连续化、非接触式的表型(动物在真实生产环境下表现出的行为、体况、健康和生产性能)采集体系,以改变过去所依赖的频率低、误差大、成本高的人工记录。比如猪的采食行为、饮水频次、体重变化、背膘厚度、活动量、咳嗽声、体温异常等,这些数据一旦能够被连续采集,就可以支撑繁殖预测、疾病预警、精准营养、环境调控和遗传评估。“智能感知不是一个单点技术,而是未来智慧畜牧的基础设施。”
唐湘方
唐湘方强调,中荷畜牧业合作具有很好的基础和空间:中国拥有广阔的消费市场和应用场景,非常适合技术验证、模式创新和产业化推广,荷兰则是全球现代畜牧业、设施农业和农业科技创新的重要国家,在奶业与动物营养、环境控制与动物福利等方面优势明显。
“因此,中荷合作不能仅停留在单项技术交流,而应走向联合研发、联合示范、联合标准和联合产业化。”其建议,未来两国可以设计几类合作项目,包括智慧牧场联合示范、低碳养殖联合研究、AI算法联合开发、装备和模式产业化推广,以及人才交流与标准共建。
03
技术应用成果和案例
如李希荣所指出的,近年来,中荷两国在畜牧业高科技领域的合作已经结出了实实在在的成果。当天研讨会上亦安排了一批优秀企业作技术分享。
HATO荷德照明是总部位于荷兰的动物照明全球领导者,并在中国广东的中山市设有生产基地。其首席执行官Max Obers介绍了如何利用科学的光照来提高动物福利和养殖效益。
Max Obers
Max以大型猪场的照明应用为例指出,理解猪只与人类视觉系统的差异是设计有效照明方案的前提:猪只拥有宽广的单目视觉,但双眼重叠形成的双目视觉范围较小,导致其难以感知视距长短,进而难以判断环境状况而产生不安。“因此,猪场照明的首要原则是确保光线分布的高度均匀性,避免阴影,从而帮助猪只在舍内更轻松地移动。”
其给出了一些关键照明策略,包括建立昼夜节律,建议采用“16小时光照+8小时黑暗”的模式。大量应用数据表明,建立规律的昼夜节律不仅提升了动物福利,还能直接转化为更好的生产结果和企业利润。
Max亦推荐了最佳光照强度与色温选择,并主张将光线集中投射在猪只眼部高度及工作人员需要照明的区域,避免浪费,从而使其解决方案兼具高性能与经济性。
Peter ter Linde
智能养殖管理系统LeeO首席执行官Peter ter Linde阐述了传统畜牧业向数字化进化尤其是精细化个体管理的转型路径。其认为,目前行业缺失的环节在于未能充分挖掘数据在提升单体动物价值方面的潜力,LeeO则致力于通过全生命周期数据追踪来实现这方面的生产赋能。
其解决方案始于动物出生阶段,通过结合RFID技术与后续生命周期中的智能视觉技术,为每只动物建立了独特的身份标识。而其数据不仅服务于生产,更延伸至下游供应链,提升了整体价值链。如基于对批次猪只生长性能的预测,可精确规划屠宰时间和物流运输,确保以最佳体重出栏。出栏时工作人员亦可轻松识别并挑选出符合出栏标准的个体,显著提升了屠宰批次的一致性。
不仅如此,通过“个体动物护照”证明动物未使用抗生素,LeeO还可帮助客户开拓高端市场,特别是在关注碳足迹和抗生素减排的市场中获取溢价。
“技术本身旨在赋能于人,而数据的正确定位与应用则推动了行业的进步。通过从出生到屠宰的全链路数字化连接,畜牧业能够从传统的粗放管理转向基于数据的精细化运营,从而在经济下行周期中挖掘新的价值增长点。”Peter总结道。
作为中方企业代表,小龙潜行联合创始人李炜分享了AI应用的一些感悟。其指出,当前中国养殖业行情低迷,AI应用已进入“深水区”,不再仅仅是数据的简单采集与堆积,而是需要深刻思考数据的本质及固定资产投入后的实际产出。
在其看来,目前严重影响AI实际产出的有四大主要“陷阱”:时效性陷阱(感知数据多为历史记录,看到时最佳干预期已过)、结构性陷阱(海量视频数据无法直接解析,存储成本转化为人力成本)、决策性陷阱(系统只会报警而无方案,噪音取代了信号)以及孤岛效应(环控、饲喂、ERP互不相通,数据之间没有“化学反应”,也无法产生复利)。
李 炜
而要实现从“看见”到“决策”的产业跃迁,李炜认为,这需要AI完成从“相关性”到“因果性”的跨越。鉴于地域、季节等影响因子构成的私域数据存在于客户现场,若不结合这些数据,昂贵的感知层投入仅能形成固定资产,而无法产生价值。
“成功的应用必须是个性化的,需通过与客户的深度生态合作,逐步消除不确定性,进而提升决策力。”李炜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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